子清

惟愿海清河晏

【獒龙】《好学生与坏孩子》 (完结)

太…太可爱了。这种设定我能吃一万年!x獒龙再战一万年!

尔双:

题目:好学生与坏孩子


配对:獒龙


分级:NC17(成人级)


警告:老套的剧情以及狗血,不要外链,勿扰真人


作者说:獒龙好孩子坏孩子设定大概是他俩最经典一梗了,我来写这个纯粹是自己想吃了,这梗吃多少篇我都吃不够。


 照例一发完,字数1w+。


 


 


1.


 


 


工作之后的大学同学聚会马龙去得很多,基本年年聚他年年去,高中早些年组织过,他从来是拒绝的,后来大概也都了解他的想法,就慢慢没了音讯。


 


那天他刚跟系里开完会,出来一看手机,99+的微信红点未读消息。他原本以为是哪个学生新建了群拉了他,点进去一翻,原来是高中同学群,群里人还真齐全,打过架的那几个都在。


 


群里公告写着同学聚会的事,时间地点都定了。就是今儿晚上七点,地方还离马龙执教的大学不远。


 


崔庆磊给他发了个消息:龙啊,我给你拉进那个高中同学聚会群了,我看这次组织的还挺大的,毕业十年,好些人都去,班主任也去。


 


崔庆磊是他的高中同桌,现在在搞校外教育机构,也算是同行,马龙唯一还联系的高中同学就是他了,这些年时不时还来他家小聚。他是最了解马龙之前和之后事情的一个人,这么问他,也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的。


 


马龙性子不爱让人难堪,他不好意思拂了崔庆磊的意思,更何况秦志戬老师都去了,他也就当个十周年的谢师宴好了。


 


于是给崔庆磊回了个消息:行了,我去。


 


转过头噼里啪啦打了些字给另一个对话框:我今天晚上聚餐,不回家了。你自己做点饭吃,别点外卖了。


 


那边回的老快,一看就是个手机不离身的主:你们周末不是聚过餐了,怎么大学应酬比我还多。


 


马龙想了一会儿,没骗他,照实说了:高中同学聚会。


 


这下回的更快,简明霸道三个字:不许去。


 


马龙开始解释,一段段的发文字过去,关键是秦志戬老师去。


 


那边又发来消息,是语音:逢年过节你就去见秦老师,又不是多少年没见着他。上个月中秋咱俩不刚去过他家。


 


马龙也懒得打字了,回他语音:我刚刚答应了崔庆磊。


 


这回那边没了信儿,马龙也摸不准他什么情况,想着他可能是生气了。这宴是赴还是不赴,开始让他两面为难纠结起来。


 


晚上六点半,最后做决定的点儿,马龙一面收拾东西,一面考虑着问题,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接起来一听,是刚刚给他发微信发到一半消失那个人。


 


“我在你学校东门呢,你出来,我送你过去。”


 


 


 


2.


 


 


大杂院的由来往上追能追出去几百年,最初肯定不是用来做大杂院的,后来天灾人祸战争运动的,一些人就得了一些屋子,然后这些人的后代或是继续住下去了,或是倒卖了。


 


马龙父母是赶着改革开放大潮来的,屋子的主人急着去美国找儿子,房子卖得价钱不高。再过二十年来看,这处房产买的是有眼光,赚大发了。


 


人说学语言的最好年纪的两个节点是三岁和十二岁,马龙三岁前生活在辽宁鞍山,九岁到十二岁生长在北京前门的胡同串子里。他说话两种腔调都带着,北京人一听他开口就问,哎你是东北人吧。东北人就说他这东北话串味儿了、不地道,而他自己还觉得是普通话呢。


 


张继科就不同了,张继科到北京的时候都十五岁了,他就会说青岛话和飘着蛤蜊味儿的普通话,京腔感染不了他,他还老用那口山东腔去感染别人。


 


跟在他后面的周雨就是一个。


 


周雨他老家祖籍是江苏的,其实他也就回去过一次,他确实说的是标准普通话,但后来跟着张继科跑了。张继科做他的头儿的时候,周雨还在上小学五年级,胡同里大点的孩子原本都不带他玩,张继科说以后带着他,他就被那些大孩子接受了。为此周雨很是感谢,他一直觉得张继科人特别好,想想这由头大概就是带他一起玩弹玻璃球时候起来的。


 


十五岁的张继科风风火火地入驻了胡同,成了新一片的孩子王。这事儿原本就是孩子们之间的小社会关系,本来也不被家长们了解,顶多是吃晚饭的时候,每次推开狭小的厨房窗户叫人回屋,就看到一大帮毛头小子跟在那个瘦高的山东男孩屁股后面,留着一些印象罢了。


 


家长们端着一盆毛豆往桌子上一搁,然后是三碗面条和一盘炒蒜苗。


 


“你就不知道学学马龙,看看人家,从来写完作业才出来玩。期中考试又考了个第一名,你作业写了吗?上次开家长会,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班主任特意把我留下来,就批评你。”


 


这些话从一个孩子的左耳朵眼里出来,再进了另一个孩子的右耳朵眼,要真总结总结,全天下的妈都差不多,爸也都一个样。这些话在张继科到这胡同前就是这样的,改变得从九月初开学之后说起。


 


张继科中考考的不好,进了职高。这其实也不怪他,父母职业变动,搬家转学换水土,初三下学期那么重要的时候,中间有大半个月他都没上过学,加上北京和青岛的课本都不一样,更别提考题了。


 


这成绩出来张继科父母都吓一跳,他们儿子一向是聪明的,虽然偶尔有起伏,但在青岛那会儿也是班里固定前几名的孩子,想着高中是能冲一冲送进省重点的青岛二中去的。


 


马龙考得也不好,中考前虽然都跟他说压力不用那么大,可心里头还是都估摸着,马龙不是去北京四中就是要去十一中学,摸底题除了语文都能给考出满分来。最后成绩一出来,得了,就去离家不远那个高中行了,紧靠着职高的那个。


 


暑假的时候马龙在家里憋了三个月,张继科在外面浪了三个月。


 


一个写了封信塞到父母床上,第一句话是,高考我肯定能考好。一个跟他爸说,学汽修啊,我喜欢车,我不上高中大学我也能比他们都强。


 


胡同里喊着小子回家的家长们就把话换了个样:“马龙这孩子是心理素质不行,读书读死了,以后也愁人。哎,你离那个张继科远点,你看他上的那个啥学校,年纪小小的不学好,跟个二流子似的。”


 


 


 


3.


 


 


张继科开了他最爱的那辆玛莎拉蒂来的,跑车车型,实在是扎眼得厉害。人在车边立着,穿着修身西装带个墨镜,马龙听到路过自己的学生念叨,这哪个剧组又来咱学校取景拍戏了?


 


马龙推着张继科上车,赶紧坐进去。


 


说的第一句话:“你干嘛?”


 


不等张继科回话,第二句就是:“你幼稚不幼稚?”


 


这话一出来张继科就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又被马龙戳破了,他特意早早从公司出来,跑回家换了这个车出来,这车他特喜欢,但开的不多,很多场合不合适。买的时候马龙不是很同意,现在的主要职能是带他俩去高尔夫场打高尔夫。


 


“这不你那个操蛋的高中同学聚会。”


 


“嘚瑟不死你。”马龙给自己绑上安全带。


 


跑车的引擎一起来,那股燃在男人骨子里的热血跟着烧了起来。马龙想想觉得也挺好,这车确实是,够让人瞩目的。不管多谦和低调的人,恶趣味小劣根也不是一丁点没有的。


 


车停在饭店停车场,张继科跟着马龙上楼去包厢。


 


“这聚会也没让带家属啊,我也没跟人说。”马龙在楼梯拐角时候同张继科念叨。


 


“我都算你们班半个学生了,不算家属。”张继科回他。


 


他俩来的不早不晚,包厢里坐了一半多人。秦老师还没来,同学们在互相认亲,自拍的自拍,恭维的恭维,吹牛皮的吹牛皮。


 


十年不算长,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大概是能认出来还能认出来。起码是张继科先被他们认出来了,尽管他比十年前黑了不少。


 


“这不马龙那个、那个张继科……”


 


然后才是他身后的马龙被认了出来。


 


“马龙!”


 


马龙温温和和地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环视全场,拽着张继科在崔庆磊旁边位置上坐下来。


 


现场小小爆了个冷。


 


崔庆磊怼了张继科肩膀一下问他:“你咋来了?”


 


张继科散漫地抬了下眼,那股子让人牙根痒痒的劲儿就出来了:“我怕有人欺负他呗。”


 


 


4.


 


 


讲台上老师讲得东西让张继科昏昏欲睡。


 


一个还在实习期的新老师,说话的时候都不抬眼睛看学生,自己一个人秃噜秃噜倒豆一样往外讲,讲得东西还不如张继科自学得更深入。


 


张继科觉得他和这所学校格格不入,他没抛弃自己,却被这些人打上不爱学习的标签强行抛弃了。


 


他趴在课桌上,看向窗外,外面阳光正好,落到树梢,将那绿色染得分外浓重。两个班上着体育课,女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树荫底下,男孩们分两队抢那一个球。


 


体育竞争带来了些肢体摩擦,摩擦升级为口角,然后开始肢体冲突。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把他们分开了。


 


讲台上的实习老师还在结巴:“同、同学们,我们来看例题、例题二……”


 


无聊,无聊透顶了。


 


张继科头一次对自己的生活如此不满意,他不喜欢这里。


 


熬到傍晚放学,张继科扯起他的单肩书包离开了教室,校门口乱成一片,有两个卖小吃的摊子被城管缴了,摊主正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嚎。


 


公交站牌下头几个少年互相推推搡搡的,和着摊主的干嚎十分有节律,张继科瞥了眼,认出来就是上午他看到的那场体育课冲突的主角群。十六七岁的孩子下手都不懂轻重,一个狠狠推了另一个,另一个直接撞上了路过的行人,路过的行人被推出了行人道直冲着机动车道倒过去。


 


张继科手疾眼快地拽住了那个行人在空中挥舞的手,一把将他捞回了行人道。


 


等倒霉路人站定,张继科才发现自己认识这人,平头短发,白白净净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马龙啊,住街头那个有名的好孩子,他跟方博关系不错,方博和周雨是同学,而周雨是张继科的小兄弟。


 


白白净净的好孩子马龙被突发情况吓了一跳,有些懵地眨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危险。


 


张继科给那些从校内冲突到校外的少年们甩眼刀:“打架找空地去,北海公园后面一大片。”


 


马龙呼了两口气,对张继科道谢:“没事儿了,谢谢、谢谢你”


 


“不谢。”张继科说,“走吧。”


 


他说这个走吧是默认了他俩行进路线的一致,其实他们经常会在早上上学或者晚上放学时候遇到,就是一直没说过话。


 


拐过街角的小卖铺,马龙拽了拽张继科的书包带,“那个,我请你喝点东西吧……”


 


白净少年想表达感谢的方式张继科明白,他下意识觉得如果拒绝的话他一定会多想,会不太好受,张继科于是点点头说好。


 


一瓶北冰洋两块五,带瓶走要交押金一块,有时候一分钱也要难倒英雄好汉,马龙恰巧就缺那一块钱。


 


马龙想想要把自己的饮料退了,好歹是请人喝的,站在小卖铺前一口气解决不是个事儿。


 


张继科没让,他自己掏了两个人的押金,给老板两块钱。马龙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吸管摇晃着那瓶北冰洋嘟囔着:“等我还你。”


 


 


5.


 


 


“马龙有点变模样了。”桌上的女同学说,“变帅了,现在在干什么?”


 


“留校了。”马龙笑着回。


 


“难怪这么有气质呢,教授啊。”


 


“还只是个讲师,没够格评职称。”


 


“迟早的事,以前你就很会读书。”女同学恭维他,引来零星的附和,再转过头又去夸张继科,“还跟以前一样帅,当初我们学校多少小女生喜欢你呢,你们学校也一堆吧?”


 


听崔庆磊说这女同学在保险公司做销售的,以前也是个挺安静的小姑娘,现在可真会说话了,马龙回应着应酬似的微笑。


 


“小姑娘可没用啊,”一个声音突兀插进来,“得小伙子才行不是?”


 


这话暗含的意味有点重,马龙抬头看,果不其然是跟他起过冲突那帮人中的一个。


 


“现在留校做教授怎么考察?没那种特殊检查吧?”


 


张继科的手就在桌子底下握起了拳头,他大概是想打人了,马龙攥着他的手腕,在他耳边低声:“老师一会儿就来了,你现在别给我惹事。”


 


 


 


6.


 


 


马龙和张继科因为那两块钱而有了不少交集。


 


请张继科喝北冰洋的第二天早上,马龙狼吞虎咽了他的早餐,早早出门跑到胡同另一头张继科家院门口。


 


他拎着个空瓶子趴在院外,也没好意思进去,只是抻着头看,等了十来分钟张继科嘴里叼个面包片拎着书包出来了。


 


马龙迎过去,跟他说:“哎,那个,早上好。”


 


张继科被马龙吓了一跳,咬着面包片囫囵不清:“啊,好,什么事?”


 


“你瓶子带了吗?”


 


马龙的表情特别认真,他眼睛不大,但是瞳仁很黑,看人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非常专注,张继科有点哭笑不得,这么块八毛的事儿,他怎么那么用心呢。


 


“我回去拿,你等会儿。”


 


俩人在上学的路上用瓶子把押金换了回来,马龙总算觉得这事儿舒心了,他请人客还要让人拿了一部分钱出来,实在不像话。


 


下午放学的时候又是在公交车站底下遇到,这回马龙没敢走外边缘,走的里面,张继科和他打了个招呼,俩人挺自然又一块回了家。


 


这一条胡同的孩子,就他俩上下学完全是一个路线的,慢慢约了起来到是很平常了。


 


十七八分钟的路程,早上一趟傍晚一趟,路上话越来越多,什么都说点。张继科星期三做值日,马龙星期五,轮到对方做值日的时候一方总会在公交站牌那儿多等一会儿。


 


 


7.


 


 


秦志戬老师的白头发马龙是看一次难过一次,尤其在这种场合。


 


一帮学生给老师敬酒,说起高中那点事,调皮捣蛋的总能让老师记得多点。马龙也笑呵呵地听着,发现自己高中好像也没像很长一段时间他回忆里那么不堪,也还是很有趣的。


 


“你这喝了第几杯了?”张继科看着马龙眼前的杯子又空了。


 


“三杯吧……”


 


“回去你就又搞事。”


 


“搞什么事?”


 


“你忘了?正月十五从你家回来之后,主动的我都受不……”


 


张继科后半段话被马龙掐大腿给掐回去了,他耳朵尖红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羞的还是因为醉的。


 


“分点场合行不行?”


 


“这场合没意思,你们忆往昔,我又都不知道。我不喜欢你们班。”


 


“怎么不知道?运动会作弊那次不是你干的?还有,他们刚刚说的那个黑板报的事也是你干的。”


 


 


 


8.


 


 


马龙高二文理分班时候选了文科,文科班的男生不多,而且还有好一部分的小胖子。


 


运动会对男生少的班级来说实在是个愁差事。马龙作为班长筹划了半天,就是没人报名,他一个人快把能调开时间的男子项目报满了,别的还好说,拔河人都凑不齐这就要当自动弃权了。


 


回去路上马龙跟张继科抱怨,班里同学实在是不配合班级活动,张继科说这事儿还不好办,我去帮你们。


 


“你怎么帮?”


 


“你给我拿件你的校服,我早上混进去,拔河的时候带着帽子就行了,认不出来的。”


 


这种事儿指望马龙的性格同意简直不可能,可到了拔河的前一天,他就不得不同意了,跟几个参加的同学一商量,倒完全没有反对意见。


 


晚上马龙拎着自己的换洗校服去敲张继科家房门,张继科举着个筷子给他开的门。


 


“你先进来吧,等等。”


 


张继科父母晚上有事出去了,他自己下了个面条就着拍黄瓜看电视吃饭。


 


电视里放着直通不莱梅的乒乓球比赛,俩年轻人打得正焦灼。


 


“行了,我吃完了,你给我试试。”


 


马龙把衣服递过去,张继科就在马龙面前脱了上衣去套马龙的校服。少年瘦条条的身子板暴露在昏黄的灯光里,配着电视里解说员没什么激情的声音。


 


“好球。漂亮。”


 


马龙把眼睛错开了。


 


“怎么样?合适吗?”


 


“还行。”张继科套好了全身的衣服,然后戴上一顶棒球帽,“你看,怎么样?”


 


马龙在心里想,不好,这是作弊。他其实纯属一时冲动去跟其他同学商量,没人报就直接弃权好了。可是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他要是突然不让张继科去,倒显得他自己找事了。


 


“你明天注意点啊。”


 


 


9.


 


“运动会的事我记得。”张继科笑起来,“你们班被举报了,然后在大会上通报批评。那事之后好几天你都没搭理我,黑板报是什么?”


 


“我人生唯一一次大会批评。”马龙哼了一声,“要不是你拔赢了第二轮之后,嘚瑟地把帽子摘了也不至于。五班的小姑娘到处去打听你是谁,打听到后来整个五班都知道我们班没你这个人。”


 


张继科笑倒在马龙肩膀上,“哎,这不应了刚刚那个混蛋的话了吗。小姑娘吸引不到我,你急什么?黑板报是什么事?”


 


“哦,小伙子吸引你是吧?会调酒的你更喜欢。”


 


“你又翻旧账,半年了啊,我都说了就是个应酬。他自己扑过来的。”


 


马龙没理他,自己又喝了口酒,酒渍在他嘴边蔓延开,往下巴延伸。


 


“再说他哪有你好,一年变一个样,新鲜永不变,一个人跟个组织似的。”


 


马龙差点把嘴里那口酒喷出去。


 


“黑板报那事儿——”他拔高声音转移话题。


 


 


10.


 


马龙周五做值日又被欺负了。


 


在他看来也算不得欺负,他做事认真还好说话,所以总是他干得多。


 


张继科在校外等半天也没等来,他脱了自己职高的校服外套装成马龙高中的学生进了学校。他运动会来过一次,找马龙的教室也没用多长时间。


 


果不其然马龙一个人在里面打扫卫生。


 


细小的灰尘浮动在空中,傍晚的光笼着马龙和那些灰尘,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模模糊糊不真切起来。


 


张继科莫名起了气。


 


他想马龙真的是乖的要命,标准好孩子一个,一个组做值日凭什么最后就他一个人干得多。从来没人这么要求张继科,谁敢这么指使他,他就打到那人不敢再下命令。除了本身性格,还是因为这种规规矩矩的普通高中,学生大多是乖的,一条街之隔的职高,今天上午又打了个群架。


 


四行车道有银河那么宽,好像两个世界。


 


这不公平,明明是一样年岁的少年,明明是一样对生活充满热情冲劲的年轻人,分了个学校就被打了个标签,好学生和坏孩子。更可笑的是有人还真就把旁人给打的标签当成自己的代名词,一路活得更标签了。


 


那些灰尘浮动的原理解释应该是丁达尔效应,实习老师的例题都讲不明白,张继科自己学得越来越吃力。而刚刚过去的期中考,马龙又是他们年级第一。


 


“行了。”张继科上去夺马龙手里的拖把,“别拖了,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一个人干得完?”


 


“别急,就差一点了。”


 


“差他妈逼。”张继科突然爆发出一阵骂声。


 


他声音不小,吓了马龙一跳。


 


“你怎么……”


 


接着好学生马龙就被坏孩子张继科推到了后黑板上。


 


张继科的个子比马龙高一点,平时没什么大差异,离得这般近的时候,却带给了马龙突如其来的压迫。张继科眼睛生的很漂亮,看人总像在跟人泄露暧昧不清的情绪,此刻那股情绪爆发到了顶点。


 


他的亲吻来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许早在周末那场男孩活动时候就该来了,那天张继科也凑得这么近,为了给马龙拂掉脸上的灰。或者在马龙给张继科讲题那天,他的短发梢在张继科下巴上一扫而过。


 


张继科抓着马龙的肩膀,抿了抿嘴唇,扭身跑离了他的教室。


 


留着马龙傻站在原地,发现刚刚他俩的行为破坏了明天早上要检查的主题黑板报。正中央底部的彩色粉笔画糊成一团,全粘在了马龙的校服后背上了。


 


 


 


11.


 


 


张继科其实是个蛮温和的人。不熟悉他的人肯定不同意这个,但他也懒得纠正那些与他无关的人想法,张继科不喜欢被贴标签,上职高那时候他就不喜欢,不过有时候标签也有点小用处。


 


“你干嘛去?”马龙看着张继科扯了扯领带站起身,那个表情实在是有些混不吝。


 


“去洗手间。”


 


马龙眼睛瞄着刚刚出门那个人,他俩太熟悉对方了,对方想干什么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明了。他知道他拦不住张继科,也只能叮嘱他注意点分寸。


 


张继科随着那位男同学出了包厢去了洗手间。那男人就是刚刚对马龙说话不怎么好听的那位。


 


男人低着头走得匆忙,到了卫生间门口才从镜子里瞥到自己身后的人。


 


男厕里一个人都没有。


 


“你……”


 


“别想多了。”张继科笑了笑,“我是来打你的。”


 


男人往后退了几步。


 


“十年前我就想这么干了,在这个地方,还有你那几个小兄弟。”


 


 


 


 


12.


 


 


马龙被堵在了男生厕所里。


 


有几个正上厕所的别班男生回头看他们,裤链拉得极其缓慢,想多瞅些热闹。


 


“让你给抄个题,你就知道告老师。”四个男孩将马龙围在中间,推着他肩膀,“班长,你是不是以为没把柄在我们手上。”


 


“你们自己做错事。”马龙冷着脸道,他试图冲出包围,被拽着领子拖了回来。


 


“你是不是还跟职高那个男的搞对象呢,真恶心,俩男的。”


 


“我也看到了,星期四俩人在老榆树底下那块儿亲来着。”


 


“哟,班长,这不叫犯错啊?早恋,还是个男的。”


 


“变态。都不想揍你了,脏手。”


 


马龙皮肤白,人爱笑,看着总是一团和气的,他不愿意计较很多事,但他可不是个任人揉搓白面团子。


 


“操你妈逼的。”他小小爆了个粗,使劲儿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男孩。


 


“这他妈的好学生还兴骂人?”


 


马龙被踹了下腿弯倒在地上,他不怎么会打架,骂人这种事都是在严格的家教底下偷学的,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参与过打架。


 


反抗是因为本能,但他一个人抗不过四个人,马龙被按着头撞小便池的时候,他眼睛热了一下,没哭出来。


 


马龙从来不在人前哭,哪怕中考考得那样不好,被背后戳脊梁说他临大事废物,他也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着在被窝掉两滴眼泪而已。


 


 


13.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张继科往男人肚子上来了一拳。


 


十年前他没能揍得这么痛快。有些人有些事随着年龄增长,就会淡忘原谅,有些则不行,年头越久,恨越深。


 


这男人上学的时候把马龙堵在厕所找他麻烦,马龙没跟任何人说,说到底他害怕他们口中的“把柄”。他早恋了,而且还跟一个同性。这是他从下到大他犯得最大的一个错,于任何一个角度,他都不想被曝光,他被威胁到了。


 


出校门的时候张继科问他怎么眼睛那么红,马龙说让沙子迷的。


 


直到事情闹大,张继科才知道发生了些事情。


 


马龙去偷了月考卷子,学校给他记了个过,整体胡同都能听到那晚上马龙父母对他的责骂。接着是他是个喜欢男生的变态这种言论疯传,不仅他们学校人尽皆知,隔了一条街的职高都有些评论。


 


高二那个年级第一是个同性恋。


 


等马龙走出那一阵阴影真正愿意谈那些事,已经是他念研二的时候了。张继科的事业起了步,刚刚谈成了个特大的案子,前景光明一片,也许是这种美好感染了马龙,在他和张继科的小出租屋里,他说那些人还曾经试图让马龙给他们手交。


 


高中的男厕所是他的噩梦,在那个狭小的隔间,那一瞬间他很想犯罪,想杀人。不过好在马龙从来是个冷静的人,他不想因为这种垃圾堕落了自己的人生。


 


就是那天马龙冲出男厕隔间,直接冲到了班主任秦志戬的办公室。


 


张继科抓起男人的头发,逼迫他直视自己,他又在男人脸上补了一巴掌。


 


“我当时也傻。给你下战书,你还报警,差点没被少管所把我带走了。”


 


 


14.


 


秦志戬提了班里几个同学的事,又说起张继科,虽然没真正教过他,但总觉得他也是自己的学生。


 


“继科儿就是您的学生。”马龙笑道,“您给他多少课后辅导。”


 


“我教书也这么多年了,再没遇到过你们俩这么勤奋好学的孩子。下午一下课就往休息室钻,晚饭的时间都舍不得,每天都是门卫清教学楼的时候才走。”


 


休息室是秦志戬帮忙安排的,马龙和班里的学生彻底隔开了,他那阵特别不爱说话,也就偶尔能和同桌的崔庆磊有些交流。秦志戬一度很担心他的心理状况。


 


张继科领着他几个兄弟去找马龙的同学打架,其中就包括周雨,周雨说:“科哥,这个真忍不了。”


 


他们的茬架没茬起来,在北海公园等来了俩警察,叫来了这帮孩子的家长,回去全给数落了一顿。


 


“跟说了多少遍 离张继科那种小孩远点,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雨瞪着他的大眼睛,“科哥才不是坏人!他、他跟马龙哥关系可好了,你不一直说让我向马龙哥学习吗?科哥就是为了马龙哥……”


 


事实上马龙并没领张继科这个情,他跟张继科说:“有时间搞这个,你不如真本事起来,你真要去做个二流子?”


 


职高也可以参加高考。马龙的户口是北京的,张继科没调动,还是青岛的,他得回户口所在地去考试,秦志戬就帮他整理了些山东的考卷和练习题。


 


张继科落下的太多了,他自己怎么也搞不明白,看了解析也不懂的时候,就去打扰马龙。马龙被他打断思路弄得很烦,也会发脾气。


 


张继科被呛得厉害了,就梗着脖子:“你好学生你了不起,看不起我分手啊。”


 


“分手就分手,”马龙头都不抬,“跟你分手十分钟,这题我做完之前别跟我说话。”


 


张继科回山东考试的时候马龙没去送,他在家焦虑了俩小时,把习题、卷子和错题本什么的一个个排好,排完了打乱再排一遍。直到第二天接到了张继科的电话,少年已经处在变声期末期了,嗓音初具男低音雏形,隔着一千多里地挠着马龙的耳朵。


 


“累死了。”


 


“你好好休息。”


 


“我知道。你也是,别老想那么多。”


 


张继科从青岛回来的时候马龙去接的他,少年晃晃悠悠地穿过人群朝他走过来,下巴上带着胡茬,他扑到他肩上。


 


“臭,要洗澡。”


 


马龙没敢问他考得怎么样,倒是在回去的地铁上他自己挺轻松地说:“感觉不错。”


 


马龙回:“我还行吧。”


 


他俩的话要分两种标准理解,张继科就是据实的,马龙得放大十倍去听。


 


比对出来,就是他俩考得都挺不错的。一个月之后下成绩,确实都不错,都是第一志愿给录了,一个学校不同专业,张继科擦了个边,庆幸选择了服从调剂。


 


 


 


15.


 


聚会赶在九点前散了,桌上的饭冷了之后看着油腻腻的,倒人胃口,跟那些车轱辘的客套一样。


 


张继科让马龙在饭店门口等着,他去停车场把那辆玛莎拉蒂开了过来,不意外吸引了一大片眼球。


 


上次马龙在他高中同学面前受到这么多瞩目还是高三上学期临近期末的一个午休后,黑板上都是关于他的污言秽语,他的名字搁在正中央,在一个隐喻丰富的画上,大写还描了边。


 


马龙站在门口,自虐一样直视他们,接收所有同学给他的各式眼光,崔庆磊拿起黑板擦给擦干净了,拽着马龙坐到位置上,冲班里吼。


 


“看什么啊?之前没看过?”


 


马龙嘴里哼哼着不成调子的歌,张继科打着方向盘往家的方向开。路上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这条他每天都会走的路让马龙感到安全。


 


酒一点点上了头,他不算醉,只是心情特别好。


 


车在车库里泊定,张继科拍了拍迷迷糊糊的马龙的侧脸,“下车,到家了。”


 


马龙突然拽住他领带,将他拉向自己,鼻尖相对,“我要在上面。”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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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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